2018年12月17日，赤鱲角香港航空飞行训练中心项目的建筑师签发了第19号中期付款证明书，把航空公司持有的保留金定为56,321,000港元。协兴建筑自己的账簿记的是同一个数字。合同采用标准格式2005年私人版，写明保留金"须由业主以信托形式为承建商持有"。正如法庭后来记录的，航空公司从未把其中任何一分钱拨开，这一点没有争议。

五年多之后，经过一次临时命令和一场正式聆讯，协兴输掉了信托申索。条款清楚，它自己的记录也井然有序。问题在于，决定保留金信托能否被证明的那本账，属于业主。

钱去了哪里

佔用许可证在2019年2月发出。2019年11月25日至2021年6月30日之间，航空公司分期向协兴支付了1.6亿港元，有转账也有支票，却没有说明每笔款项对应账户里的哪一部分。想象一下收到这些款项的财务团队：1.6亿港元的进账没有任何标签，每一次都要决定记到哪个科目。然后航空公司停止付款。2022年3月10日，协兴取得1.92亿港元的简易判决，另有2,100万港元获准航空公司抗辩；六天前，一份针对航空公司的清盘呈请已经提交。在2022年8月12日的回复中，航空公司把立场写成了白纸黑字：它没有为保留金拨出任何款项，没有以信托形式持有任何东西，而已付的1.6亿港元，它说，有一部分就是保留金。最后这个论点之所以说得出口，是因为根据2018年的补充协议，保留金在佔用许可证发出后90天内到期，所以付款开始时它早已是应付款。

正是这份回复让协兴就信托问题诉诸法庭。2023年5月29日，陈美兰法官批出临时禁制令，命令航空公司把56,321,000港元存入一个独立账户，作为问题裁定前"最少不公的做法"。钱进了航空公司一个现有的银行账户，附带不得动用的承诺。这只是一个等待实体聆讯的暂时安排，仅此而已。

实体判决在2024年2月1日作出，结果反过来了。法官接受钱可以在不放入独立银行账户的情况下以信托持有；分隔"是相关因素之一，但不是唯一的"。可是信托仍然需要标的确定性，也就是一笔可以辨认的资金或整体，而聆讯时协兴能指向的只有航空公司"任何及所有银行账户里的全部款项"。没有人能证明临时付款来自哪些账户，所以不存在一个可辨认的整体让保留金成为其中一部分。问题在于，2023年4月重组计划生效时、任何款项拨出之前，信托是否已经存在；而在那个日期，信托不成立。法官称这个结果"令人遗憾"，因为该条款的存在正是为了在业主无力偿债时保护承建商，并补充了一句实务提醒：承建商应该保持警觉，及早向法庭申请，而不是自担风险地等待。

The window Hip Hing had. 1,026 days.

Retention of HK$56.3m fell due in May 2019. The winding-up petition landed in March 2022. Nothing was filed in between.

Every step Hip Hing took to protect the HK$56.3m came after the petition. By then the airline was in a scheme, no fund had been set aside, and the trust clause had nothing to attach to.

Source

Dates as recorded in the 2023 Court of First Instance decision. Retention due date approximate: 90 days from the occupation permit under the supplemental agreement.

保住了保留金的分包商

新昌案走向了另一边，事实异常干净。那里无力偿债的一方是总承建商新昌营造，自2018年8月27日起清盘，而业主香港中文大学有偿付能力。大学已经付清了最终款项，包括保留金，临时清盘人问的是：归属于指定分包合同的保留金，是否构成新昌财产的一部分。2021年10月25日，上诉法庭裁定不构成。保留金是信托资金，应发放给分包商，而非保留金的余额则留在清盘财产中。

起决定作用的是大学的账簿。它告诉法庭，项目由大学教育资助委员会出资，大学按批准预算开设了项目账户，并在批出总承包合同时记入了一笔等于合同总额的资本承担，其中包括保留金。每笔净付款从承担额中扣减，保留金留在余额里。大学的工料测量师在付款证明书上，把总承包合同和每份指定分包合同的已完成工程和保留金分开计量。

这是大学的证据，上诉法庭采纳了它。安排本身很朴素。保留金只在每个财政年度结束时为了年报重分类到应付保留金科目，日常则放在资本承担里。没有一个专门存放保留金的银行账户。法庭认定的是，保留金随时能从大学的记录中辨认出来，而且从未与大学自己的钱或新昌有权取得的钱混在一起，以致无法辨认。上诉法庭说"脉络就是一切"，而2024年审理协兴案的法官称那样的记账是"导致判决的重要特征"。

协兴自己的账簿尽了本分

航空公司的1.6亿港元付款从未标注用途。协兴的账簿把它们记入总应收款和总工程收入科目，而不是应收保留金科目；由于航空公司付款当时从未说明款项用途，法官在2023年接受这些款项是冲抵项目的一般应付款。协兴的记录是金额和已付款项的证据，法庭正是在这一点上依赖了它们。

它们做不了另一件事。信托资金是否存在，是关于航空公司账簿的问题，而那里什么都没有。协兴的总账定下了它应收多少；业主的总账才是法庭唯一能查看那笔钱是否仍可辨认为协兴所有的地方。这是我们的概括而非法庭原话，但两份判决的轮廓就是如此。

财务团队能做什么

保留一本法庭读得懂的应收保留金台账。按合同、按付款证明书：核证为保留金的金额、发放条件、预期日期，以及已收款项对应哪一份证明书。根据2005年版第32条，建筑师在实质完工后14天内核证一半保留金，其余在缺陷修复证明书发出后14天内核证，除非各方已作修改（协兴的合同就通过补充协议改过），所以机制从一开始就可知，日期也随着每份证明书的签发而逐步可知。几乎每一支与我们交流过的承建商财务团队都有同一个现象：保留金在试算表上只是一条账龄行，压在不属于自己的工程和没人掌控的时间表后面。协兴的台账比那好，但也只是最低限度。

尽早书面询问保留金放在哪里，并注明日期。品诚梅森对本案的解读是，承建商应在一开始就要求证据，证明保留金已进入独立账户，或在业主账目中可以辨认且未与其他资金混同。欧华律师事务所对判决的评注建议在合同中谈下要求提供信托已经设立之证明的权利。两步本身都不会创设信托，而且提出要求是有代价的。中大接近最理想的业主：公帑资助，第一天就记入资本承担。私人发展商可能在投标阶段就拒绝，而那正是承建商议价能力最弱的时候。还是要问，把要求和某份付款证明书挂钩，并把拒绝记录与对方的信用审查放在一起，因为它本来就是信用审查的一部分。

别指望付款法例替你做这件事。《建造业付款保障条例》（第652章）自2025年8月28日起生效，适用于该日或之后订立、建造工程不少于500万港元或相关货品及服务不少于50万港元的合同。它改变的是付款申索、时限和审裁。它不要求设立项目银行账户，而且正如欧华的付款保障评注所说，没有任何法定条文要求隔离保留金；保留金是否以信托持有，"取决于合同和各方的行为"。协兴2017年的合同早于该条例，而一份2026年的合同在保留金问题上处境相同。

项目会计系统能做的比上述任何一项都窄，值得说清楚。在我们为承建商搭建的 NetSuite 配置里，应收保留金是按合同的明细账，每份付款证明书与对应收到的款项匹配，发放日期被跟踪并在临近时提示，而发给业主的那份注明日期的询问连同收到的任何回复一起存放在项目记录上。这是数据纪律。它要求团队过账每一份证明书、标注每一笔收款，而它在业主的账目里辨认不出任何东西。我们的建筑行业页面和实施页面介绍了如何在承建商的会计科目表上搭建这些。